死死地按着伤口。出乎意料的是,那个人并不是医生或者护士,而是个女人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这女人胆子真大。”许落笑,“那个出血量要是没在外科待过两年,看着都晕。这时候跑出来的护士接过了她手里的浴巾,把人送进了急救室,她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,我得承认她那个时候一点都不好看,头发凌乱,身上的大衣还都是血,胳膊上还吊着她的挎包。我以为她被吓到了才发愣,没想到她深呼吸两口就淡定地给家里人打电话,说今晚加班,回不去了,然后又叫人给她送衣服。然后她就很自然地坐在了医院的长椅上,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了。”
秦然觉得这真是顾昕的性格。这件事她也知道,顾昕就是这么跟许落认识的。那天她算见义勇为,刚出差回来就遇到路上抓小偷,小偷狗急跳墙把人捅了。
“然后我就被紧急叫到手术室加班了,临走之前我特意看了她好几眼,这是我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想在手术后见到一个人,我对自己说,如果做完手术她还在,我一定要她的联系方式,她太酷了。”
“我出来的时候她竟然还在,换了衣服,配合着警察录笔录,我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,原来她不止救了人,还一脚把小偷绊倒了。”许落掏出了条手帕,“呐,我是个有洁癖的人,但我毫不犹豫地掏出我的手帕,想让她擦擦脸,然后要个电话。”
“可她拒绝我了。我当时还在想果然高强度的手术搞得我失去了以往的帅气,这是我第一次搭讪失败,别提多气人了。”
宾客笑,许落也笑,“但我还是有办法,我在登记处找到了她的电话,托个朋友去打听她的名字,我一见钟情的人叫顾昕,是个很优秀的……审计师。我朋友说审计好忙啊,而且你们俩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。我想的却是,一个谋财,一个害命,我们天生一对。”
“后来我就努力地去追她了,我第一次发现居然有人比我还忙,我做完几个大手术去接她,她竟然还在加班,每次我想请她吃饭都会被加班打断,那个时候我都想把她那个破事务所搞倒闭好了。我就这么追了她三个月,从忙季熬到淡季,她终于答应我了。我当时还以为是我温柔体贴,博学多才打动了她,结果她只是因为我是个医生。”
“我陪她去看之前救过的那个人,出来后她说,虽然你这个人平时油嘴滑舌,又长了一张不让人信任的脸,可是每次你从手术室出来,成功了你就会开心,不顺利你就很低落,我就觉得你是个善良的人。我喜欢善良的人。”
“在她的开导和陪伴下,我才从那种面对生命无常的无力感中解脱出来,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真的命太好了,才会遇到这样一个女人。”
“我甚至觉得她名字都那么好听,顾昕顾昕,连名字都是黎明的意思,她是高悬在我人生的太阳,不仅明亮,而且温暖。为了她我可以永远所向无敌。”
“我们去过芬兰,埃及,希腊……她埋怨我为什么总要去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地方,我始终没有告诉她答案,”许落拿起戒指,套在新娘手上,“呐,我带你去看世界上所有地方的极昼和极夜,这是最后一站,”阳光从窗外洒进来,照得他整个人都那么温暖柔和,顾昕感动得简直要落下泪来,天地寂静,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“我带你穿越了北疆,苦渡了红海,出埃及,和蛾摩拉索多码一起没有回头,与巴比伦一起苦行到耶路撒冷,最后到达极圈奇迹一般的不冻港……全世界都要祝福我们。相遇后的每一个昼夜,我都是爱你的。”
投影在背后投出一张世界地图,每个去过的角落都被清清楚楚地标注出来,把这些世界上的角落连起来,远远望去是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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