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。
齐铭来的时候,谢冷月正站在甲板边吹风,孟沂文把船开到了港口附近,周围有不少形状各异的游艇和帆船,海鸥在停止的船帆和甲板栏杆上站了一排。
孟沂文在她弯腰盯着水里的游鱼时走过来,用皮筋帮她扎好乱飞的长发,套了个黑色皮夹克在她肩膀上。
”他来了。“他说。
谢冷月很快从海平面上发现一个白色的小点,齐铭开着快艇靠近过来。
他除了黑了点,好像没什么变化,谢冷月想,抬手冲他挥了挥。
齐铭冲孟沂文点了点头,几乎没往谢冷月身上看,进了船舱换掉防水服。
他的表情跟以前一样冷峻,沉默但又不容易让人忽视的淡淡压迫感,让也算是历经生死的谢冷月久违的有些发怵。
她走到阴凉的位置坐下来,抱着扶手发呆。
”我们要去哪?“她问坐在旁边的孟沂文。
”先送你到下个港口,之后乘轮渡,接下来你们是去夏威夷还是加勒比,就跟我无关了。“
谢冷月接过他递来的叁明治,”你的乐队怎么办?“
”不用担心,这只是我众多的乐趣之一,等你回来,咱们可以继续。“
”好,我会的。“谢冷月笑,两个温热的罐装咖啡轻轻碰了一下。
到了码头,两人简单的告了别,谢冷月转身跟上一路沉默的齐铭。
齐铭没有急着带她买票,而是把她安顿在一家长租公寓里,看来他这段时间在这儿住。
“你要去哪?”谢冷月在这场沉默中主动开口,她倒不是对目的地真的好奇,只不过齐铭异常地沉默让她有些在意。
齐铭盯着她抓着自己手臂衣袖的那几根手指,看了有七八秒钟,看得谢冷月身体沿着脊椎开始发紧,手指发僵,才说。
“你现在需要养伤,孟奚衍订了个包机,还在申请航线,我们在这里休息几天。”
他走进屋,把扔在一边的公文包打开,拿出一份整齐包着的文件递给她。
“这是你父亲托我交给你的。”
齐铭走了,谢冷月还捏着文件袋发呆。
她没有什么好被体谅的,她想,她所做的一切在旁人看来都是彻头彻尾的任性,疯狂,肆意妄为,或许也的确是这样。齐铭对她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,她不停地在给身边的人惹来麻烦,带来困扰。
她把自己关在背阳的,阴冷的单间里,抱着文件缩在墙角。
爸爸没有怪她,她很快地意识到这点,这份内容不详的文件给了她笃定的自信。
人终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,她想,如果这代价不是死亡,只能表明你还要面对更多。
谢冷月安静地反思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,很多选择实在称不上聪明,也算不得完满。就算回了国,面对的局面也依旧是不可挽回。
在天色已经暗到几乎看不清文件袋上印着的字母时,谢冷月抽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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