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的一切,都像是一本照片集,而这本照片集从最后一页开始,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烧成灰烬。
卫一南死死地抱着她,道:“我知道你太强大了,所以让你失去的记忆越多,药物的影响也就会越小。所以我只会让你忘记二十年前尝百草昏迷之后的所有记忆,这样药物的影响会更深,而我们……还能重新开始。”
薛东篱脑海中的记忆相片集越烧越多,雪皚、姚玉柔、楚子易、卢晓……这些人全都在渐渐地变得模糊。
最后一个模糊的,是卫苍霖。
她也不知道,他为什么会是最后一个,而且是最深的一个。
但此时的她已经没有精力去细细地思考了。
在二十年来所有的记忆全都化为灰烬的最后,薛东篱低声道:“卫一南,我恨你。”
这句话虽然说得很平静,却像是一柄利刃,深深地刺进了卫一南的心脏。
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,眼睛都有些模糊,紧紧地拥抱着她,就像是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亲吻着薛东篱的头发,轻声说,“东篱,对不起,但我太爱你了,我不想失去了,东篱,原谅我这一次吧,我们重新开始,我会给你世上最好的,我会把我所有的爱情都给你,东篱……”
薛东篱身体一软,倒在了他的怀中。
他将她横抱而起,低头望着她的面容,她紧闭着双眼,眉头还微微蹙起,似乎有些痛苦。
卫一南轻轻地将她的眉头抚平,用温柔至极的嗓音道:“东篱,你放心,我今后不会再让你这么痛苦了,我只会让你开心。”
说罢,他纵身而起,消失在了黑暗的夜色之中。
今晚的月亮,如同一弯银钩,高高地悬挂在夜空之中,他的身影在天空中掠过,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剪影。
世界静默。
薛东篱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天机山上,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法衣,那天她刚刚突破了筑基期,也是她二十一岁的生日。
她的天赋极高,十五岁才开始修炼,却能够在二十一筑基,哪怕在那个时代,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。
这件法衣是师父送给她的礼物,庆贺她突破到了筑基。
这衣服是用北冥天蚕丝制作而成,可以抵御强敌,也可以增加力量,是不可多得的宝物,曾经岳华宗的太上长老想要用一件宝物和师父换,师父都没有答应,如今却送给了她。
她非常高兴,穿上法衣之后,便在天机宫内到处乱跑,想要告诉所有人,自己最得师父的宠爱。
忽然,她迎面撞上了一个人,那人不满地说:“都已经筑基了,还到处瞎跑,像个小孩子似的。”
她抬起头,看到是五师兄,高兴地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,道:“五师兄,你看,我穿这法衣好看吗?是师父送给我的。”
“哼。”五师兄傲娇地说,“一点都不好看!”
薛东篱有些挫败,道:“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,我给大师兄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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