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臾之间便可血流成河……你为什么当时不连我一起杀死!?”耶梦加得猛地抬起头,黄金瞳中闪耀着君王般的暴怒与无比深沉的悲伤。
那是在她心中沉淀了两千余载,比海更深,宛若实质的悲伤。
看着小龙女的双眼,周轩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脑海深处传来,像是有上千根锋利的钢针,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大脑!
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不知从何处冒出,霎时间溯流而上,在眼前闪过。
辉煌古朴的宫殿,巍峨巨大的盘龙柱,万千跪拜的朝臣,血流成河的台阶,还有一个女子婉转悠扬的低吟浅唱……
“山有桥松,隰有游龙。”
“不见子充,乃见狡童。”“不见子都……”
周轩的眉头紧紧地皱起,他死死地盯着耶梦加得的脸,凶狠的目光如刀似剑,像是要看穿那青灰色的鳞片,看清某人的脸。
此时,耶梦加得的黄金瞳猛地一闪,细长的龙尾如同一条蟒蛇,瞬间从水面窜出,向着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探去!
在龙尾卷住骨殖瓶的同一瞬间,一只恐怖狰狞的龙爪抓住了小龙女的脖颈,直接将她提到了半空之中。
周轩拿剑的那只手紧紧地捂着额头,眉头紧锁,表情狰狞。
他一字一顿地艰难开口,声音嘶哑异常:“这东西……在我杀死诺顿之后……会交给你的,别着急,阿……阿郑。”
最后那個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,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神情呆滞,四目相对之间,漫长的光阴长河悄然逆流而上,他们虽然看着彼此,但又像是在寻找着某位故人的模样。
耶梦加得愣愣地注视着周轩,目光幽深,她犹豫了片刻,轻声开口:“自从你登临王座后,你……你再也没有这样叫过我。”
“罢了,诺顿那个可耻的背盟者果然不在茧中,只有康斯坦丁那个蠢小孩。”
说到这,小龙女忽然发现周轩的手,下意识地松了下来,他将自己轻柔地放到了地面上。
她将骨殖瓶放在了周轩身旁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:“虽然你背叛了很多人,但你从未背弃与我的承诺。我等着你杀死诺顿的那天。”
话音未落,耶梦加得便纵身一跃,跳入了漆黑的水中,一次也没有回头。
周轩看着耶梦加得离去,缓缓地将八方汉剑插入青铜之中,支撑着坐在了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上,脑中依旧异常混乱。
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仿若走马灯一般,接连不断地在他眼前闪过,喜怒哀乐各种情绪纷乱地接踵而至,他的体内似乎同时出现了无数个灵魂,在不安分地跃动着。
周轩感觉自己掉入了一片五彩斑斓的黑暗之中,周围的一切都是天地初开的混沌模样,世界寂静无比,没有一丝声响。
这种感觉像是只持续了一瞬,又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忽然,一个婉转悠扬的歌声在他的耳畔响起。
“山有扶苏,隰有荷华。”
“不见子都,乃见狂且。”
“山有……”
周轩猛地清醒了过来,迅速握住八方汉剑,目光凌厉地向周围扫视了一圈,但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。
“还以为再也醒不来了。”他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轩哥!轩哥!听到请回话,听到请回话!”李准的声音从地上的潜水头盔中传出,他已经呼叫了很久了。
周轩将剑插入了匣子中,捡起了头盔。
“我在呢!我这边事情已经解决了,成功回收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,但我没能留住耶梦加得。”
“她被我击伤了,但应该已经离开长江了,你们可以尝试着搜索一下,有消息不要轻举妄动,立刻联系我,我会马上返回摩尼亚赫号。”
“好!轩哥,你简直牛叉爆了!别人是虎口夺食,你是龙嘴里拔牙!我对你崇拜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,连绵不绝,如黄河……”
“别贫了,赶紧干正事儿。”周轩笑骂了一句。
“是,轩哥!”
周轩放下了头盔,看向了耶梦加得离去的方向。
他眉眼低垂,深吸了一口气,轻声喃喃自语。
“阿郑……你到底是谁?我……到底是谁?我很快会找到答案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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