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滋味,尝过被烙铁生生按在脚底板的滋味,尝过被活生生拔下指甲的滋味,尝过三伏天蒸烤炭火,寒冬腊月被摁在雪地的滋味,她也就麻木了,甚至是习惯了这样的暗无天日,日复一日的为非作歹、助纣为虐。直到他的出现,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。原来,世间真的会有救人于危难的大英雄。思及至此,严昊穹的面孔不由得出现在她脑海。那日的鲜衣怒马,芸芸众生中翻身间救下她的少年,也是清尘绝唱之下遥遥一敬后洒脱自如的大好儿郎,想起他,她不知心里是何滋味,只知犹如一股莫名的劲儿堵在心口,泄不出来,也压不下去。林隐呆呆的望着那片烟花,在那片荧蓝舞动间,任由那张脸在她脑海无限放大,再放大,大到几乎看不完全脸,大到它逐渐变浅变淡。正当这时,“阿隐。”
身后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,回过头,是正站在流光溢彩之下的孟廷希,他一手拖着刚摊开的孔明灯,一手向她轻轻一挥,“过来。”
在那半空通明的夜下,他拥她入怀,扶着她的手将烛火送进灯内。灯罩顿时明亮起来,晃着骨架上的烟雨墨文,一览无余。林隐垂眼看着,指尖一一抚过,她问,“这是你做的?”
看他没说话,她就笑了。借着夜风放开手,孔明灯徐徐升起,她郑重其事的双手合十。不过很快,听着身边没动静了,她又偷偷睁开眼去看他,撞上的是他正深深凝望着他的眼。此次的他不似从前那样刻意回避,而是迎着她的目光,对她浅浅一笑,正当此时,远处烟火巧是一歇,敛了绚烂三分,借着微光烛影,衬得他的眼睛宛如泉水,清澈明朗。林隐就静静看着他,看着他通透似水的眸子,看着他如春风柳絮的笑,这样的他没有常日看起来的那种刻板规矩,反是沾了些许人间凡尘之气,叫她看得心安。可这心安还没多久,他还是有些不自然的收回了目光。“方才,阿隐可许了什么愿。”
大抵是感觉到了隐隐升起的几分尴尬,他舒缓了下情绪后,开口问。“江山无恙。”
听这话,孟廷希就笑了,皓齿盈盈,带着天迹的星子都亮了三分。林隐就那样瞧着他,看着他笑过了,又道:“郎君岁岁安康。”
月落半空,夜虫声声转浅,慢慢的,远处星河也逐渐暗了,靠在孟廷希肩上的她已然入睡。孟廷希就半抱式地抚着她肩膀,笛声悠扬伴她入眠。第二天,林隐是被日初的第一缕光晃了眼醒的。褪了星河万里的媚,绚烂烟火的奔放,没了萤火虫的舞动加持,晨间的风光却是另一番景色。俯瞰万千的佛像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晴空万里,护城河在日初的覆盖下,衬着青山葱葱,顾盼生辉。昨夜所见的万家灯火已换做大大小小的房屋,升起翠烟袅袅,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,近处些的田地甚至还能见到正忙着耕种的农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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