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他只见过三次面,一次是他刚搬进这里,那时我也才到竹园来,还不是副队长。我们每天都要巡查,有时骑着车,有时步行。那天我步行经过这里,老头跟我打了招呼。”
“他说话口音是哪里人?”宫渡问。
“听不大出来,感觉不像本地人,有人说方教授是台湾人,我没见过台湾人,但感觉像。”
“没见过怎么又说像?”
“文明,他有素质。”
“呃?”宫渡收回四下里扫视的目光,看住石忠。
“其他别墅的主人唤我们都叫保安,顶多称一声师傅。方教授不一样,开口就唤我先生。”石忠脸上露出一点点得意,好像先生这个称谓抬高了他地位一样。
“他没太太?”宫渡又问。
“这个我不清楚,我们很少跟人家打听这些,不容许的,打听了人家也未必告诉我们。毕竟我们只是个小保安。”
石忠又变得谦卑起来。
“这房子缺少女人的味道。”宫渡转过头,冲盛冰说。
“怎么嗅出来的,莫非你对女人的味道熟悉?”盛冰似乎是在开玩笑。
“女人收拾过的屋子跟男人收拾下的完全不一样,男人虽然能将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,但缺少活气。女人则不一样,一经她们的手,家里的活气顿然流畅起来。”
“懂得真多。”盛冰说着话,目光却一直在别墅里搜来搜去,后来她的目光在摆放茶台的那堵墙壁上停下,若有所思地看了起来。
“云谷山人的画,画的是银河西南部的无界山。”宫渡走过去说。
“你知道这位画家?”盛冰略略带着惊讶。
“严格说他不是画家,只是一位游走在山水间的闲人。当然也有人把它誉为仙人。他的画很值钱,这幅应该是他山水画中中上乘之作,是真迹。”宫渡也作观赏状。
“宫警官懂的真多。”跟在身后的石忠讨好似地说。
宫渡回过身,瞪了石忠一眼:“没让你说话。”
石忠吓得把后面要献媚的话咽了回去。
一楼的确没发现什么,宫渡和盛冰往楼上去。
到了二楼,宫渡突然嗅到一种特殊的味道,感觉甚是熟稔,却又想不起是什么味?直到看见茶几上的烟灰缸,脑子里才猛地一闪,他闻到的是雪茄味,而且是一种特殊的雪茄。
烟灰缸形状很特别,做成鱼状,用材考察,是上等的水晶玻璃。别墅里没一样东西做的不讲究,但是烟灰缸里有半截抽剩下的烟蒂。
宫渡走过去,掏出一张纸巾,小心翼翼拿起了烟蒂。这样做是不将自己的指纹留在上面,而且不破坏掉上面的指纹。
宫渡认出是什么烟,眉头一皱,房子的主人绝不会抽这样廉价的香烟,而且他闻到了雪茄味。虽然很淡,但真的闻到了。证明主人应该是抽雪茄的,抽完后会开窗通风,还会用空气清新剂,尽量不让屋子有烟味。
这样讲究的人,怎么会把烟蒂留在烟缸里?
想着想着,突然转过身,问石忠:“石队长抽烟不?”
石忠非常紧张,从宫渡拿起烟蒂的一刻,他就开始不安。让宫渡冷不丁一问,下意识地就说:“我不抽烟,抽不起。”
“真的不抽?”宫渡笑眯眯地看住石忠。
盛冰也把目光盯在了石忠脸上。
石忠浑身一身紧,仓皇中垂下头去。
宫渡又说:“我怎么从石队长身上闻到了烟味?”
石忠白着脸道:“偶尔,偶尔抽两口。”
“抽什么牌子的?”
“乱抽,我们这种人,哪有啥牌子不牌子不的,啥便宜抽啥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宫渡说着,掏出物证袋,小心翼翼将烟蒂装进去。就在他抬头要看别处的一瞬,目光忽然发现,不远处沙发边,靠墙的角落,又有一个烟蒂。而且明显是随手扔到地上又用脚掌蹭过的。
宫渡走过去,将烟蒂拣起来,两只烟蒂是同一个牌子。
宫渡已经知道是谁留下的。但他什么反应也没,依旧装模作样四下观看,只是时不时地,用眼角余光扫一下石忠。
宫渡发现,上了二楼后,石忠的反应明显比一楼是强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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